什麼民族即使文化停滯了數百年,還可以重新走向繁榮?

漢字魅力遠播東西

智慧的符號 和諧的篇章——各國學者論漢字文言文舉要

漢字文言文的具體價值體現

引言

什麼樣的民族即使「文化停滯了數百年」,還可以「重新走向繁榮」?什麼樣的文字載體能夠使全人類的文明亙古流傳下去?什麼樣的語言書面表達形式可以「傳承智慧,凝聚人類社會」?對於這三個歷史命題,德國學者卡爾·維塞林、李氏朝鮮王朝的第二十二代君主李祘、中國唐代高僧玄奘法師用他們的著作和經歷給出了精闢的解釋和明確的答案。

七、德國學者卡爾·維塞林(Carl Emmo Vissering)

德國學者卡爾·維塞林(Carl Emmo Vissering)的著作原文節錄 (共計有三個連續段落):

◎「世界上沒有其他任何一個民族擁有像中國這樣不間斷發展的歷史。歐洲文化不是一個統一的成果,而是一個色彩斑斕的馬賽克......中國人是能將他們的歷史追溯到遠古時代的唯一一個文明民族。至今,中國人主要還是依托其祖先們在人類孩童時期所創造出的文化。自然地,中國也受到過外來的影響:與漢人融合了的其他民族和游牧部落都曾先後在中國歷史上發揮過作用。他們摒棄自己的某些特徵,給這個古老的文明國家增加了新生的力量。印度的影響,特別在宗教和藝術上,也是值得一提的。但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下列之事實:中國人做為一個民族、經歷了時代的變遷,善於將外來的東西變成自己文化的一部份。

再沒有比追溯中國發展的軌跡、探索歐洲古文明相繼沉淪而中華民族數千年經久不衰的奧秘更有意思的了。

史賓格勒 (Oswald Spengle

的觀點是不正確的;他說所有的文化經過興盛之後必定會衰亡;但中國就是相反的佐證。雖然中國的文化停滯了數百年,但在這個精神與機體健康的民族中沉睡的那股力量,完全有可能使中國擺脫眼前的困惑,再次走向新的繁榮。」

《China》(中國) Vissering, Carl Emmo: Eigenverla.des Ver-fassers Tientsin, 1943 , pp.1~13


▲卡爾·維塞林的著作《中國》

八、韓國李氏朝鮮王朝的國君李祘談漢字與文言文

韓國李氏朝鮮王朝的第二十二代君主李祘 (1752—1800李氏朝鮮之正祖)被譽為是朝鮮史上的一位聖君。李祘於公元一七七六年即位統治當時的朝鮮王朝。他督促朝中官員們要研究學問,並身體力行。在歷史上,正祖和英祖統治的朝鮮時代被後世合稱為「英正時代」,亦被稱作為朝鮮王朝的「中興時代」;此一朝鮮王朝的光輝時期在正祖李祘執政時達到了頂峰。

記錄正祖提問的《策問》是用文言文寫成的,顯示出文言文對保存發揚各個民族的傳統文化有著高度的歷史意義;可為現代社會所借鑒,將可以傳世的作品,寫成文言文以利益後世子孫。

◎一、正祖談文字的意義

正祖曰:「大抵文字者。墳籍之根本。詞章之宅宇。言語之體貌也。展卷玩古。則千載共朝。削簡論今。則萬里對面。以之傳道述事。治官察民。而凡天地萬物造化不窮之跡。莫不有待而資取焉。大矣哉。文字之功用也......夫學莫大於格致。格致莫要於文字。予於文字之學。雖未嘗專心用力。而其於音義沿革之間。蓋不無粗窺端倪者。」

◎二、正祖就文字學詢問諸儒

舉例 (一)、正祖問曰:「春秋以上。言文不言字。如《左傳》。於文止戈為武。《論語》史之闕文。《中庸》書同文。 皆其證也。然則文與字之竝稱。始於何代何書何人何說。而爾等可溯擧而歷對之否。」

(二)、正祖問曰:「字之古義近育。不近文。如易之貞不字。 詩之牛羊腓字之。春秋之使字敬 叔。皆其驗也。然則字之訓文之由。 爾等亦可言歟。」

(三)、正祖問曰:「指事之視識察見。上下是也。象形之畫物隨體。日月是也。諧聲之以事為名。江河是也。會意之比類合誼。武信是也。轉注之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假借之依聲託事。令長是也。其究解之妙旨。可極言歟。」


▲正祖與其時代所匯集整理的《弘齋全書》,1801年出版。

尾聲——用文言文承傳智慧、凝聚人類社會

公元六四三年,偉大的玄奘法師帶著千辛萬苦所求得的六百五十七部佛經,回到了長安,從此開始他畢生翻譯經藏的重要事業。然而,當玄奘法師將經卷譯成文言之後,這些十分寶貴的原文經卷,絕大多數卻沒能留下來傳世。另一方面,法師所翻譯的中文版的佛經,卻在一千多年來,代代為中國人所禮敬、重視、珍藏,即使流傳千年,依然保證準確無誤。


▲玄奘法師像

這個現象引起了淨空老教授的注意。對此,年近九旬的老教授回憶起青年時代的往事:「為什麼那麼多的梵文經典失傳了?我學佛的早年對此很懷疑,就向老師方東美先生請教。老師告訴我,這是民族的自信心,我們不僅能夠肯定所翻譯的中文版本意思完全保存下來,而且能夠永久傳世。這是中國漢字文言文的好處,它不受時間、空間的限制,無論是哪個國家的人,學會了漢字文言文,都能看得懂;而且超越時間,因為字形、字義永遠不變。兩千年前管用,兩千年後的今天也管用,再過兩千年還管用。這是屬於全世界的文字。這一點,中國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外國文字是拼音文字,受時間及空間的限制。古代的中國人有信心:經典用漢字文言文來記述就可以傳承千年萬世,後人都能看得懂,都不會解錯意思,這個利益太大了!」

正因如此,中國雖然不是佛教所誕生之地,但是她卻成為佛教傳承之所。不僅大乘佛教在中國得以流傳,中國的《大藏經》中所收藏的相關小乘佛教的佛經,也非常豐富,現代人只要想學,打開經典就能讀。這說明,中國以其文字之承傳不變,令人們只要掌握了漢字文言文,就立即掌握了豐富的佛教學習資料。而印度雖然作為佛教的發源地,卻因為語言的變遷,反而覺得讀不了本國古文字的經典了。

這就是湯恩比博士所強調的中文對現代社會的重要意義:對全世界任何一個民族而言,若想保存其本民族的智慧傳統,並且代代相傳、不斷積累下去,漢字和文言文就是最可靠的媒介。重要的作品,要用文言文記錄才可能傳世。這個偉大的文化遺產,恐怕就是中國傳統文化給整個人類最有價值的貢獻。

最後,讓我們以二〇一四年三月,習近平主席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演講的結束語為這篇文章畫上句號:「把跨越時空、超越國度、富有永恆魅力、具有當代價值的文化精神弘揚起來,讓收藏在博物館裡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裡的文字都活起來,讓中華文明同世界各國人民創造的豐富多彩的文明一道,為人類提供正確的精神指引和強大的精神動力。」萬古猶新的漢字、文言文,將是承載著偉大使命的智慧的媒介、道義的符號,通過充滿人情味以及藝術色彩的溝通和教化,這個智慧的符號體系,若能得到弘揚,就能將古今中外的整個人類凝聚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