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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生活得非常辛苦,都是在戰亂的時代,天天要逃難,居無定所。所以抗戰八年,我走了十個省,兩個腿走路走了十個省,總走了幾萬里,非常辛苦,沒有時間讀書。但是從小,我這個年齡,六、七歲的時候我都還記得,還能記事,所受的教育,用現在話來說社會教育。那個時候社會大眾的人,無論是,讀書人不必說,言談舉止、待人接物都有規矩,也就是說,社會上你可以明顯看得出看得到五倫、五常、四維、八德,現在這些沒有了,那亂世!那個時候雖然是亂,清朝末年、民國初年,讀書人,讀古書、受傳統教育的人還不少,他們在日常生活當中,待人接物之處做出來給我們看,像《弟子規》,現在我們小朋友背,在那個時候大人出來,你從他身上就看出來了,我們是受的這個教育。所以真正明瞭從前讀書人對於社會的貢獻,值得尊敬、值得佩服。現在這些人沒有了,我們這一代都已經到九十出頭了。眼看著我們的傳統文化會隨著時間消失,也就是說看不到孝順父母,看不到尊重老師,這種人看不到。不能怪他,他沒有學過,他見也沒見到過。以前讀書人,大人表演給年輕人看,讓你聽到、讓你見到,這個印象深;現在只聽到,沒有見到,所以半信半疑。孝親沒有了,尊師重道沒有了,老師想傳,找不到學生;學生想學,找不到老師。
我在這麼艱難困苦的日子裡面,有三位老師教我,在台灣這段時期。第一個方東美先生,我跟他學哲學。上課不是在學校,是在他家裡,這個不容易。為什麼不讓我到學校去旁聽,要在他家裡上課?原因很多年之後我才恍然大悟,是什麼?我們對老師有尊師重道的這個態度,跟學校學生不一樣。所以老師告訴我,老師要找個學生不容易,學生找個老師也不容易。老師要什麼人?要孝順父母、尊師重道,要這樣的學生,他才能教,才能承傳。如果不孝順父母,不尊師重道,把學校當作商店一樣,學店,這個是沒辦法做到的。我就是小時候,不是在學堂,看社會大眾還有這種倫理道德的演出,能夠做到的人很多,受這個感染,知道對老師的恭敬,所以老師願意讓我到他家裡學。第二個老師章嘉大師,我跟他三年,也是一個星期給我一個小時,一對一的教學,我佛學的根基跟老師章嘉大師學的。大師過世之後,我親近李炳南老居士十年,佛法是在台中學來的。都是一對一的教學,沒有佛學院,一對一的教,很有受用,所以也是深深感謝老師,永遠不會忘記老師的恩德。